- 托尔斯泰像歌德一样，把最丰满、最真实的自传欠写在他的各类作品之中，既然如此，我们何必需要正式的自传呢？小说和故事把作者在每一段生涯中那些一目了然的肖像都包括进去了。字里行间有他的替身在悄悄地行走。在《哥萨克》里，为逃避莫斯科的沉闷无聊而投入事业与自然怀抱的奥列宁少尉，不管是衣着还是面孔，每根线条都酷似炮兵上尉托尔斯泰。再看看《战争与和平》中那个默默沉思、闷闷不乐的别祖霍夫，看看《安娜•卡列尼娜》中那个积极寻找上帝，同时对人生意义大惑不解的列文少爷，你从这两人身上可以找到尚未面临危机，依然热爱生活的托尔斯坦。
- 在托尔斯泰看来，作家应该等到五十年后再踏踏实实按照年轻时定下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致力于自我写照。眼下，由于他在精神上遭受打击后，向宗教信仰屈服了，所以，他的写作目标也更新了。
- 任何一位旁观者都不可能描绘出一副堪与托尔斯泰的自我观察媲美的景象。他把最最可怕的内心冲突、最最隐秘的内心感情都揭露出来了。与歌德的诗歌一样，托尔斯泰的散文作品是一种广义的忏悔，其中持续不断地补充着新的情景，一直贯穿了整整一生。
- 成名后的托尔斯泰失去了童稚般的率直，这种率直只有在暗中独处、无人相识时才可存在。除少数因文学的成功而肆无忌惮的家伙外，一般来说，每个作者都会随着成功的到来而加深自己的羞耻心。存在于他的天性中的那些渴望，离群索居的思想，不得不藏在一幅面具后不漏声色，如果不小心，一次装腔作势或弄虚作假，就会扭曲应有的纯真，只有在那尚未出名，尚未得宠于世的初学者身上才能找到这种不带伪装、不含杂质的纯真。
- 卡萨诺瓦写下回忆录就一劳永逸了，司汤达写起来则是断断续续，而托尔斯泰在整个文学生涯中如影随形，始终悄悄地跟在书中人物的后面难分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