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一线,壮阔得令人屏息。 过于壮阔,以至于让我在这里醒来,突然睡不着了。梦境像散沙一样分崩离析,消失了。 醒来后,周遭是固体一般密实的黑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失眠之夜,明天还是上班日。哪来什么冲浪、航海,只有一只蚊子的声音在耳边撩了一声,我本能地伸手一拍,就这样给了自己一耳光。而短暂的蛰伏之后,蚊子的声音,又撩了起来。 失眠,像一个七十岁的人和一个七岁的人玩捉迷藏。触手可及,又气喘吁吁,好费劲。
七堇年
《平生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