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读一部名著,看见他征引那么繁博,分析那么细密,动辄伸着舌头说道,这个人不知有多大记忆力,记得许多东西,这是他的特别天才,我们不能学步了。其实哪里有这回事,好记性的人不见得便有智慧,有智慧的人,比较的倒是记性不甚好,你所看见者是他发表出来的成果,不知他这成果,原是从铢积寸累、困知勉行得来。大抵凡一个大学者平日用功,总是有无数小册子或单纸片,读书看见一段资料,觉其有用者即刻抄下(短的抄全文,长的摘要记书名卷数页数)。资料渐渐积得丰富,再用眼光来整理分析他,便成一篇名著。想着这种痕迹,读赵瓯北的《二十二史札记》,最容易看出来。
梁启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