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再也没遇到一个像富贵这样令我难忘的人,对自己的经历如此清楚,又能如此精彩地讲述自己。他是那种能够看到自己过去模样的人,他可以准确地看到自己年轻时走路的姿态,甚至可以看到自己是如何衰老的。这样的老人再乡间实在难以遇上,也许是困苦的生活损坏了他们的记忆,面对往事他们通常显得木讷常常以不知所措的微笑搪塞过去。
余华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