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珍一直扑到天黑,我怕夜露伤着她,硬把她背到身后。家珍让我再背她到村口去看看,到了村口,我的衣领都湿透了,家珍哭着说: “有庆不会在这条路上跑来了。” 我看着那条弯曲着通向城里的小路,听不到我儿子赤脚跑来的声音,月光照在路上,像是撤满了盐。
余华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