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强光照耀下，他感到周身燥热，像着火一样。他急急忙忙地扒掉了自己的破皮袄，热，他又脱掉了棉裤，热，他脱掉破棉鞋，热，摘掉破毡帽，热，像刚从母腹中落地一样，热。他伏在雪里，雪片烫着他的皮肤，使他辗转翻滚，热啊，热，他大口吞着雪花，雪花像盛夏炎阳下的砂石一样烫着他的咽喉。热啊！热啊！他从雪里爬起来，一手抓住一根公社大院铁栅栏门上的铁棍，通红的铁棍烫得他手里冒油，他的手粘在铁栅门上，拿不下来了，他最后想叫喊的还是：热啊！热！
- 我听到了公鸡遍体红毛，眼睛金黄，尾羽高扬翠绿，昂首挺胸，在遍生酸枣的断墙上撕肝裂胆般鸣叫了一声。
- 原来人的奋斗是为了生存，现在，人的奋斗是为了享受：原来，人的感情是高粱酿出的酒，没有杂质，而现在，都是往酒里兑水，十分寡味。文明越发达，人的感情中惨的假水就越多，包括最值得称颂的爱情，都惨有实用主义和功利主义的假水！如果迎着历史的长河上上溯，就会发现我们的祖先要么爱，要么恨；爱，爱的坦白，爱得粗陋，爱得火辣辣不掩饰；恨，恨得狭隘，恨得暴烈，恨得目眦皆裂！爱，就是为了爱；恨，就是为了恨；复仇，就是为了复仇！人，在原始力的驱动下，心胸荡荡如天地宽阔。
- 秦河对姑姑的痴恋也是一种病，他在姑姑嫁给郝大手后，既没有投河也没有上吊，而是将痛苦转化为艺术，一个卓越的民间艺术家由此产生，仿佛从泥巴里跳出一个赤子。
- 儿子，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发誓，否则，就像上了高墙蹬倒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