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年后的那次重聚,我和弹簧喝到夜深。馆子里,其他客人都走完了,只剩我们一桌,杯盘狼藉。 他喝得叉开腿,斜躺在桌子角,像个天涯沦落客,懒懒地说:“邵然,我这种命,差点儿就成了垃圾堆里的耗子。说到底,还是我妈救了我。” 我不搭腔,静静由他说。 “……你知道的,我爸嗜酒,没钱,痨得慌,就去买假酒来喝,结果甲醇中毒,眼睛瞎了。他连大门都不能守了,就在家待着吃低保。 “治病欠一屁股债。没人管。我妈一个人,白天给人打扫卫生、洗衣服、做保姆,晚上也做工,一天累到晚,养活我们两爷子。 “那时我不懂事,成天东游西荡,就是不想回家……”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喝了一口酒,抬头久久看天。我想他可能是怕掉泪。
《平生欢》多年后的那次重聚,我和弹簧喝到夜深。馆子里,其他客人都走完了,只剩我们一桌,杯盘狼藉。 他喝得叉开腿,斜躺在桌子角,像个天涯沦落客,懒懒地说:“邵然,我这种命,差点儿就成了垃圾堆里的耗子。说到底,还是我妈救了我。” 我不搭腔,静静由他说。 “……你知道的,我爸嗜酒,没钱,痨得慌,就去买假酒来喝,结果甲醇中毒,眼睛瞎了。他连大门都不能守了,就在家待着吃低保。 “治病欠一屁股债。没人管。我妈一个人,白天给人打扫卫生、洗衣服、做保姆,晚上也做工,一天累到晚,养活我们两爷子。 “那时我不懂事,成天东游西荡,就是不想回家……”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喝了一口酒,抬头久久看天。我想他可能是怕掉泪。
《平生欢》
七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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