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臣失魂落魄的,仿佛一个隐身人,默默地关上门,离开。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来去。他一个人走入夜色,就像他第一次离开这个宅子时那样。 是夜,宁静而深邃,圆月高照,洒了一地的皎白清寂。那月光有一种漠视人世哀喜的意味——几千年了,人世几多更迭,天若有情天亦老。也只有这月光,千岁如一朝,不动声色地观望人间戏剧,不笑也无泪,未生一丝皱纹。 他颓然,顶着一头月光,一个人往夜色深处去。他感觉自己的天真使自己蒙了羞。 走着走着,陈臣这几年来,头一次想念故乡,想念起他遥远的少年时代,还有白杨。
七堇年
《平生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