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火车站,父母送我。人多嘈杂,他们的神情平静,略带一丝掩藏不住的骄傲和希望,笑容羞涩。又以一种极为担心的口吻,叮嘱我要注意身体,殷殷切切。他们竟然老了那么多,我几乎不敢多看,一直点头敷衍,匆匆拖着大行李箱上了火车。 坐在座位上,隔着玻璃窗,看着他们朴素的衣着,在喧嚷的月台,不时低头让人,但一直相互挽着胳膊,努力冲我挥手。 那一刻,那种小人物的殷切希望,那种朴素和卑微,千万个平凡日子的酸酸甜甜,叫我差点掉下泪来。 这对平凡的百姓,是我的父亲母亲。 我捏紧了拳头,目睹他们的老去,一股小小的雄心,胆怯又倔强地,像出土的新芽,犹犹豫豫地生长起来。
《平生欢》
七堇年
《平生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