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渐宽,山也平下来了,我想把碗洗一洗。
人多船身吃水深,俯舷即就水面,用碗舀了河水顺手泼去,阳光照得水沫晶亮如珠……我站起来,可以泼得远些——一脱手,碗飞掉了!
那碗在急旋中平平着水,像一片断梗的小荷叶,浮着,汆着,向船后渐远渐远……
望着望不见的东西——醒不过来了。
对母亲怎说……那船夫。
母亲出舱来,端着一碟印糕艾饺。
我告诉了她。
“总会有人捞得的,就是沉了。将来有人会捞起来的。只要不碎——吃吧,不要想了,吃完了进舱来喝热茶……这种事以后多着呢。”
那时,那浮汆的盌,随之而去的是我的童年。